薛丁格的貓

薛丁格的貓

Prologue

很久以前,薛丁格做了一個實驗。
他如是說,修長的指夾著粉筆在,彷彿這個世界只剩下他,還有黑板上那串整齊地近乎病態的數字。
他將貓、毒氣和放射性元素放進一個和外界完全隔絕的箱子,每隔一段時間放射性元素就會射出粒子,誘發產生毒氣的裝置運作,那麼,隔了一段時間,箱子裡的貓會變得如何呢?
我卻注視著他映著午後暖陽,細軟如貓毛、尾端微翹的髮,幾近透明的白皙肌膚,還有那彷彿一用力,就會支離破碎的纖細肩膀。
根據量子力學,未進行觀察時,這個原子核處於已衰變和未衰變的疊加態,也就是說,裏頭的貓,是介於生,與死的狀態。
窗外的蟬鳴鼓譟,在對十幾個人而言顯得有些過大的教室裡回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灑落,一如破碎的流光。
但是,如果把箱子打開,那麼你所觀察到的,就只有未衰變的原子核和活貓,或是衰變的原子核和死貓而已。
而那黑板上大大的哈密頓算符,還是彎曲成一個詭異,近似神經質的角度。
因為在人的潛意識裡,和從世界的客觀性來看,貓都只會有兩種狀態而已。
可是,好像還是少了些什麼……啊……是什麼呢?
不是生,就是死。
我望進那雙琥珀色的眼。

對了,眼鏡。
少了眼鏡。
啪噠─。原本在手中旋轉的筆,遵循重力加速度墜落。

XXX

如果破碎的時間有聲響的話,那肯定是如雷轟頂。
因為我無時無刻不是活在後悔之中。


第一次見到的他,真心像從畫裡走出來似的,他就站在教授旁邊,有著一樣的書卷味,明明教的科目是物理,寫出來的字卻像拿著畫筆繪畫的藝術家一樣秀麗。這年頭大學攻讀物理的本來就少,扣除將物理當成輔修的,主修的只有我一個人,也因此整間教室常常不到十個人。空蕩蕩的教室裡,只有我一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知道他一定也發覺我的視線,每當我的視線在他身上駐足時,紅透的耳根總會出賣一切。
我不會說他在自作多情,物裡對我而言就是特別的。會有那樣的感覺無可厚非,因為從來在我心中,那背影就是和那大大的,搆不到上端的黑板融為一體。

然而有件事他並不知道,每當我看到他那過於清澈的笑容時我總想毀掉他那張美麗的臉。毫無疑問那像人偶般完美的臉蛋激起了我的嗜虐心,也或許是我的那一點點的完美主義讓我無法接受和教授如此相近的他,會因為那張臉蛋讓我沒來由地有如看到帶錯符號的公式一般煩燥。

很快地,我卻發現我們同樣站在無法回頭的懸崖邊,這樣的悖德感讓我欣喜若狂。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個不怎麼讓人愉快的人。並不是個性上的悲觀。
有人說過情感是經由學習而來的。我喜歡用理論解釋心境,這也許是一種情感上的缺陷。


XXX

其實我從來不覺得無法用理論解釋的東西會有多重要。比方說人的情感,人的思緒,抑或是那些沒經過可證偽性說明的假說。
我不相信那一切關於腦波與精神體的泛論,卻放任自己順從著人類最原始的本能。
衝動、色慾、冷漠、貪念。還有幸災樂禍。
說到底獨自一人還是很寂寞,大概是因為在羊水裡待了太久,剪斷臍帶的那一刻開始便拚命地抓住些什麼。
撕心裂肺地扯著,直到雙方身上都布滿斑斕的紅痕。


我將一個無辜的人扯進了漩渦。不,應該不算是無辜吧,有那種想法本身就是種罪。
他的肩膀劇烈抖動著,那具纖弱彷彿無骨的身體感覺就要崩塌。
你愛著那個人吧。我在他耳邊細語。他將臉枕在臂間,像隻走投無路的鴕鳥最後垂死的逃避。
我伸出手抬起他的臉,被淚水打溼的頰映著午後的陽光,反而如稜鏡般絢麗。
我卻笑了,分不清究竟是自嘲或是憐憫。也或許兩者都有吧。
輕輕吻上他的唇,而後用舌尖撬開,他卻下意識地往後退,喉間溢出嚶嚶啜泣。
我強硬地壓住他的頭深吻。我們的第一個吻是帶著鹹味的。他的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無止盡地往下掉,彷彿要將一生的眼淚都哭乾似的。
但也可能真是如此也說不定,大概自從那次後,我就再也沒看他哭過。

他不是我的愛人,不是我的情人,更不是朋友,那麼我們到底是怎麼樣的關係?
如果你這樣問我,我會回答你,並不是每段關係都要有名稱,就像並不是每件事情都需要理由。

說到底人還是怕寂寞。
於是我狂妄地認為他應該也是如此。


XXX

兩個人一起待在箱子裡,是不是就感覺不到寂寞了?是不是就不用戰戰兢兢地等到箱子被迫打開的那一天了?
我多麼想承認生與死也是一種超脫。


辦公室裡瀰漫著紅茶的香氣,我靜靜地坐在扶手椅上眺望遠方日薄的緋紅。收音機流瀉出的古典樂,還有牆上的,價格不菲的巴洛克時期的畫,再再顯示房間主人的品味。
對,一點都不像個腦中只有物裡的大學教授。
這個疑問就這樣盤旋在我心中數年,但我卻從來沒有提起。
連同我心中的秘密。

或許有什麼早就開始變質了吧。

「聽說你最近和他處的不錯?近期的日本物理界很少有像你們這樣的人才了,我很期待你們未來的表現啊。」教授自顧自地說完,拿起茶杯又啜飲了一小口,無名指上的不鏽鋼戒指還是如同往常般讓人覺得礙眼。
「教授也是啊,年紀輕輕論文就登上NATURE。」只有這點我是真心認同的,當年就是那完美的理論和那笑容,猶如旋風般掃入我的心中。
「不過我也差不多該退居幕後了,畢竟成了家,要負的責任也多了。」
我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低下頭,不想讓那人看見我此刻的表情。
不過教授大概也不會多想些什麼,曾經有人說過無私的人是最自私的,而我現在終於能體會緣由。

如果問我這些年在研究室裡都學了些什麼,大概就只有那些複雜繁瑣的公式,如何在最痛苦的時候還能虛偽的堆砌笑容隱瞞自己的真心,還有原來人是可以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傷人的,而這種痛楚往往痛徹心扉,撕心裂肺。

「對了,我太太懷孕了,真沒想到我也有做爸爸的一天。」
匡噹──
原來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不如我自以為的那般淡定,不過那樣的不安定感也只維持了短短的一秒鐘。
如果是從前,我肯定會找個傷害人又傷害自己的方法,搞的自己和周遭的人遍體鱗傷。
不過現在,我卻比較在乎那人臉上的表情,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讓我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只能說時間真的能夠改變一個人,它雖然改變不了感情,卻會讓你對一件事看得很開。
既然連我都被告知了,那他肯定也是知道的吧,我該對他說些什麼好呢。
懷著這樣的心思,我竟連自己何時步出實驗室都記不清了。

如果互舔傷口是錯誤的,那麼我寧可這樣繼續錯下去。
既不是愛情也不是憐憫,這樣的感情到底該稱作什麼呢?對了,安心感。自己一人絕對無法體會的,猶如暖水般的安心感。


XXX

很多時候人的心是無法判斷一件事的。究竟是因為愛上物理而愛上那個人,還是因為愛上那個人而喜歡上對方深愛的物理。這就像我討厭的假說,永遠是個繆比烏斯迴圈。
所以,順著本能的我又再一次選擇逃避。


每個人都有種特殊的職業病,就像藝術家總是對旋律特別敏感,作家對文字有特別的偏執,而我則是喜歡觀察各種東西。
當然,包括人類。

於是,我最近開始了一項新的嗜好。觀察『他』。
比方說,他喜歡在咖啡裡加入兩顆方糖。比方說,他拿著筷子的姿勢有點錯誤。比方說,總是喜歡在接吻的時候將右邊的頭髮往耳後撥。
其實大家都被他騙了吧。我躺在他的大腿上思考著。
這個人其實很迷糊又有些邋塌,和那簡潔的氣質完全不搭。

啊,眼睛有點腫呢。
閉著的雙眼被有些凌亂的漆黑髮絲覆蓋,我用指尖輕輕地撫摸著。
大概是在我來這之前就哭過了吧。
──原來不是只有我自己難過啊。
這種想法某方面讓人安心,某方面卻又讓人充滿罪惡感。
真是矛盾。

「啊……你醒了啊?」似乎是被我的動作弄醒,他緩緩地睜開眼,尚未完全清醒的眼眸有些惺忪。
持續著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讓我的脖子有些痠痛。男人的大腿並不是很好的枕頭,但那種結實的感覺卻有種說不出的心安。
「再讓我睡一下吧。」我闔上雙眼,冰涼的手指覆在我的額上,就像夏天沁涼的湖水一樣。
滴答。秒針的聲響在靜謐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一聲。兩聲。三聲。
很難得地,我竟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習慣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他能讓原本不是本意的事情變成本意。就像一把磨鈍的鑿刀,一筆一筆地刻在靈魂上。
你問貓,他為什麼要繼續留在箱子裡。
他回答,為什麼要離開?這裡的生活多麼愜意。


XXX

如果要說兩個人最舒適的關係,大概就是維持著動態平衡的那一剎那吧。不受外界干擾,就像雙方都與支點有著相等的間距。

「這個應該可以發表了。教授透過金屬框眼鏡看著我,眼內是藏不住的笑意。
呼──。我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謝謝教授。」激動地緊緊纂起手指,我深吸一口氣,努力阻止淚水奪眶而出。
「這是你應得的啊。不僅立意明確,演算推論也沒有一絲破綻。」那人極為滿意地將手中的論文翻了一遍又一遍,「我的實驗室裡竟然又出了一個才華洋溢的物理學家,真是後生可畏呢。想當年他的論文一樣讓我驚豔。明明研究的主題類似,但從設立的假說到結論都截然不同,他的另類創新,你的卻是嚴謹縝密。」

「不!我的論文遠遠比不上那篇……」
我有些激動地站起身,差點弄翻茶几上的文件,教授詫異地望向我。
我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他寫的那篇論文是時胸口的悸動感。彷彿連演算符號都在跳動一般。那種靈活的驗證方式,讓我如癡如醉。
從那天起,物理從我的世界,變成我的生命。我是如此愛著他筆下的物理,卻又是如此愛著帶我踏進這個世界的教授。
矛盾感在胸中不斷鬱積,滿腔的情感無處宣洩,我開始變得乖戾。
然後,那時,教授告訴我,自己要結婚了。

我們有著一樣的眼神。從第一次遇見他,我就知道了,孤獨的、渴望的、熱切的。卻滿溢著絕望的。

如果無法付出愛情,就付出才能吧。我多想擁有它。
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如此渴求永遠都不會屬於自己的東西。

「好吧,不說這個了。你也差不多該選擇博士後研究的實驗室了。看是要待在我的實驗室還是他的,你自己決定吧。他最近當上了教授,有自己的實驗室。不過很多東西才剛起步,可能會很辛苦。」
我在心裡輕笑出聲。這樣的問題明明非常正經,卻讓我忍不住發笑。
「我想要……」

有什麼東西偏了,有什麼東西失去了平衡。
然而當時的我卻渾然未覺,儘管支點的一端只動了分毫,但其中一方卻仍然以重力加速度墜落。


XXX

有人說,動物臨死之前會異常的平靜,或許是因為感知到自己的死亡,又或者是因為畢生得到的資訊、情感,會在那一瞬間湧入腦海的關係吧。
於是我常常在想,那在箱子裡的貓,最後一刻到底在想些什麼呢?這大概是我人生中唯一一件思考過的,無解的題。


畢業後,我依照教授的安排進了他的實驗室。
現在想想,那段日子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間。每天進行各式各樣創新的實驗,晚上就到他家蹭飯,像隻乖順的家貓。
討論今日的結論,明日實驗的流程,然後,洗澡、做愛、睡覺。好像人生中除了物理和生理需求外,再也沒有其他需要去思考的事情。
如果真的可以這樣就好了,我不只一次思考過各種可能性,他就像是聽見我的願望一樣,幾近溺愛地放任我的一舉一動。
所以我不只一次地思考著,兩個人成為戀人的可能性。

時至今日,教授的臉在我腦海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殘影。
明明這樣的記憶不應該這麼快就褪去的,也許是人有一種本能,在睡夢中,或者是無意識之間,能夠把不愉快的事消去。
若失去了記憶,即使有心,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吧。

在我剛來到實驗室的第一年,教授曾經來過一次。我猜教授大概很早以前就知道我們的關係了,所以我們住在一起的事情曝光時,教授並沒有露出預期中的震驚表情。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餐廳,面對著面。
經過這麼多年,我發現很多事情就像浮雲,即使我還愛著教授,但眼前的那人卻像隔著一層紗一般,變得模糊不清,而我也沒有想要伸手撥開的意思。
就像兩條平行線,硬是要轉個彎讓他們相交一樣,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看見他拿著一壺咖啡走了過來,臉色蒼白地像張紙,他給我們都倒了黑咖啡,自己卻神經質地在杯子裡加了像要將自己膩死的份量的奶和砂糖。
那天教授說的話,我幾乎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是一個勁地偷偷瞄著坐在我身側的他,看著他顫抖的指尖搖搖晃晃地勾著咖啡杯的握柄。
那樣聰明令人欽羨的腦袋裡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呢?我這才發現我們的話題裡從來就沒有關於教授的事。
他是在怎樣的契機下愛上那人的,又或者更進一步,他現在還愛著教授嗎?
但一切的一切都僅僅是臆測。他還是沒有告訴過我,我也沒有勇氣問他。

就這樣,持續了多年的關係沒有改變,而實驗室也迎來了第一次國際性研討會的成功。
那一天慶功宴,我們難得地喝了酒,他有點喝多了,柔順地靠在我的肩上,突然,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流淌的寂靜。

教授病了,病得很重。
只剩下三個月可活。

你聽,窗外的雨點打在葉上。滴答。滴答。像是亙古不變的定律。
你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了身。
我只好輕輕撫弄你頸邊的細毛。


XXX

破碎的時間化作齏粉,杳無痕跡。
我只能數著它的足印,踽踽獨行。


那是場異常隆重的喪禮。
雖然已經好幾年沒見,教授仍然是我們名義上的恩師。不,也是實質上的。
他的妻子穿著一身喪服,牽著年幼兒子的手站在靈壇旁。
遺照上的教授仍是年輕時的模樣。
教授病重時,我們曾經到醫院探過一次病。那時教授幾乎已經不能說話,骨瘦如柴的臉上插著管。那人抬起滿是針扎的孔洞的手,輕輕地揮了揮,給了我們一個氣若游絲的微笑。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到教授。
然而,這樣的教授正在黑白的照片上精神飽滿的望著我,讓我一瞬間又跌入記憶的漩渦裡。
空曠的教室裡,夏日帶有濕氣的暖風從窗戶的縫隙裡滲了進來。透過鏡片,那栗色的瞳仁像是要看穿我的內心似的,直勾勾地望進我的眼。
現在回想起來,並沒有任何悸動的感覺,只是覺得有些懷念。

他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站在我身邊,原本就單薄的身軀顯得更加縹緲,我用一隻手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沒有哭,我也沒有。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靜靜地,直到喪禮結束。

他不知道,那一天,我在口袋裡藏了一個絲絨布的盒子。
我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樣的契機,什麼樣的時間下定了決心。

第一個發現他的屍體的,是我。
咚。酒紅色的絲絨布吸進半乾涸的液體,那是骯髒的血色。

很多年以後,我在整理他的遺物的時候,發現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我和他,比我們初見時年輕很多。
明明邊緣都已經斑駁,他卻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小心翼翼地。



XXX

Epilogue

秘密這種東西,每個人心中都有,唯一的差別就只有質量。
質量這種東西,又是怎樣定義的?這恐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這段回憶在心中激起多大的漣漪,又或者多麼沉重。
而我的秘密,沉重到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我拿起那張泛黃的照片,小口啜飲手中的黑咖啡。
前幾天在學會發表的論文回響很熱烈呢。我對著照片中年輕的他,低語。
自從他過世後,我獨自撐起研究室。
我利用他的博士論文繼續博士後研究,多年後,我仍為那篇看似有些凌亂,卻才華橫溢的論文傾心不已。
連同我來不及說出口的戀慕。

我終於得到了答案。

──恭喜您!您得了諾貝爾物理獎。您在物理界,尤其是量子力學的卓越貢獻,讓我們決定將下一屆物理獎頒發給您。
但我的研究都是建立在前人的理論上,只是加以延伸而已......
──關於這一點我們也非常遺憾。雖然他也在這個領域有傑出表現,可惜他英年早逝,不然你們應該會一同得獎的。

諾貝爾獎,是不頒發給過世的人的。

死。
葬禮那一天,他說了什麼?
直覺告訴我,千萬不要想起來。
如果我死了的話......
不要去回想,不要去思考
總是帶著一絲怯懦的臉龐有著難得的堅定。

越是不想回想起來的事情總是越容易回想起,或許是潛意識裡強烈的需要和強烈的排斥只有一線之隔吧。


我還記得他的手的溫度,唇瓣上揚的弧度,還有眼底流露的幸福笑意。
那是一個愜意的暮春午後。
我趴在庭院的木桌上,帶著暖意的陽光曬得我昏昏欲睡。
我感覺到微冷的指尖輕輕捲弄著我的頭髮,意識矇矓的我反射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我覺得,我從來就不懂你......」我依稀聽到他這樣說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我想要......

當時,我究竟回答了什麼。

「我想要,你的才華。」

薛丁格的貓啊,安靜地匍匐在箱底。
乖順的,亦生亦死,彷彿只剩下呼吸。
我還未得到解答,你卻自己跳出了箱子。

──從此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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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No title

你好,因為我是寄攤的,所以名單在星期五早上就給了寄攤的朋友了,請問你是哪天填單的呢?
另外雖然完售但CWT38確定會加印,如果有需要可以再填一次單子,真不好意思QQ。
如果方便可以留一下plurk,會私噗通知您!
葵。

Shironumaa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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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文、情報、碎嘴、心得、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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